谁说刘备不读书?他的学术朋友圈足以亮瞎孙、曹“狗眼”

刘三解 刘三解

刘备与公孙瓒的交往,一直是刘备曲意逢迎公孙瓒的喜好,以不爱读书、贪图享乐的形象,赚取了公孙瓒的信任,不过,这只是关于金钱的信任,真正出人头地的仕途,老大哥并不愿意帮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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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东汉的仕途,核心要素排序是:家世师承第一、士林声望第二、经学文辞第三、军功政绩第四、家资财富最末 [“本文来自”:www.666z.com]

有钱没钱,只是一个最次要的加分项,比如入资选为郎官,或者汉灵帝搞的西园卖官,曹操的父亲曹嵩花一亿钱买太尉,冀州名士崔烈也曾花五百万钱买司徒,还被自己儿子崔钧奚落,说他的三公之位有“铜臭”。

影视剧中的卢植(来源:网络)

刘备到了洛阳,就意味着他选择了仕途,也自然而然地选择和拥有了第一等权力,那就是恩师卢植。

卢植此时正在朝中任“尚书”,这个职位在东汉朝廷非常很重要,属于参与国政的决策层,而当时的执政者,正是何进,卢植还曾反复劝谏何进不要招董卓入京,可见,刘备跟随毋丘毅出京募兵的身份,极有可能与卢植有关。

同理,当刘备回京后,不仅何进已死,董卓擅权废立皇帝,卢植孤身反对,被免职,不久后就以年老有病为由,请求退休,获得董卓批准后,即从小路逃离洛阳,回上谷郡老家隐居。

这时的刘备又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,眼看恩师打定主意远离政治,也只好跟随与恩师立场一致的曹操,一同出京谋划复起。

正因为老师没法靠,回到平原国的刘备,放弃了下密县丞,换了一个高唐县尉,却开了一个新副本,因为此时的平原国相,正是陈纪,陈元方。

陈纪之子陈群曾任曹魏尚书令(来源:网络)

陈纪,正是当时唯二在世的大儒之一,大到什么程度呢?

陈纪的父亲叫陈寔,这个人做得官不大,最高只当过太丘县长,一生四为郡功曹,五辟豫州,六辟三公,再辟大将军府,又由于立身清正,东汉末年的两次党锢都名列其中,隐居20年,朝廷多次征辟授官都坚决推辞,真正是以德行名闻天下,至其去世时,会葬者三万余人,车数千乘,司空荀爽、太仆令韩融等披麻戴孝执子孙礼者以千计。中郎蔡邕撰碑铭,大将军何进遣使致悼词。

其人其家的名声、影响力不只是极尽哀荣,《世说新语·德行》中记载了一个故事,翻译过来就是,陈寔家境贫寒,去拜访名士荀淑的时候,叫长子陈纪、陈元方拉车,幼子陈谌,陈季方持木棍在车后跟从,孙子陈群、陈长文,也就是后来担任曹魏尚书令,创制九品中正制的名臣,此时还因为年幼,只能坐在车里。到了荀家,荀淑设宴招待他们,荀氏八龙一个给他们开门打帘,一个行酒,其他的六龙轮番布菜。

荀淑,时人称“神君”,所谓“八龙”是他的八个儿子,“八龙”就是当时的赞誉,不过这八位的名字远不如荀淑的孙辈耳熟能详,他的一个亲孙子叫荀彧、从曾孙荀攸,都是曹操的股肱谋士。

荀淑的孙子荀彧曾任汉朝尚书令(来源:网络)

如果这次家庭聚会仅限于此,并不算出奇,真正的特殊之处在于搅动了天相,以至于朝廷的太史向皇帝上奏:真人东行。

这个真人,不是道教里说的“长春真人”、“重阳真人”,而是说正人君子,不过没头没尾,在《续晋阳秋》和《异苑》两书记载有相同的细节:于时德星聚,太史奏:五百里内有贤人聚。

中国古代以景星、岁星等为德星,认为国有道或有贤人出现,天空就会出现德星,而颍川郡距离洛阳不到五百里,按照天人感应的学说,就是陈氏家族和荀氏家族因为贤人汇聚而影响天相,出现了德星聚集。

放今天来看,这个故事并未见于汉魏正史,而多见于东晋、南朝的记载,说明这是后人对于陈、荀两家在汉、魏、晋三朝间,赫赫声名不坠的一种解释和想象。

当然,也从侧面说明了陈纪家族在当时的影响力之大。

刘备曾短暂担任陈纪的下属,并在他治下得以升迁,说明俩人相处非常融洽,而陈纪不久后因为幽州、冀州两家争夺平原国而去职,也并未还乡,而是在徐州避乱,待到刘备投靠陶谦,担任豫州刺史时,陈纪的儿子陈群,还曾被刘备征辟为豫州别驾。

要知道,刘备这个豫州刺史只有小沛一县之地,陈群的投效,恰恰代表着陈纪父子对他超乎寻常的支持和认可。

与此同期,刘备还和另外两个名人建立了友谊。

影视剧中的孔融(来源:网络)

在《三国演义》中有太史慈北海救孔融的桥段,这是对历史的改编,甚至连刘备得知孔融求救消息时震惊的话都是一样的,即: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邪?

孔融是当时天下闻名的学者名士,他知道刘备,那是绝大的殊荣,可两人的交往还不止于此,在陶谦让徐州时,孔融还劝说刘备“天与不取,悔不可追。”此后,刘备还举荐孔融担任青州刺史。

作为孔子之后,与李膺这样的党人名士有过交往的孔融,固然名满天下,在刘备周旋于青州和徐州之间的几年间,他还与两位更牛的“儒宗”,也就是公认的儒学大宗师有过交往,并关系亲密。

这个历史细节,还是唐太宗李世民揭示的,他说:蜀先主尝谓诸葛亮曰:“吾周旋陈元方、郑康成之间,每见启告理乱之道备矣,曾不语赦。”

翻译过来,就是刘备曾经对诸葛亮说,我当年在曾经向陈元方和郑康成二人请教国家治乱之道,就没提到过“大赦”这一项。

元方是陈纪的表字,康成是郑玄的表字,他们二人,在蔡邕死后,可以说是当时东汉国土之内最大的学问家,试问,如果刘备真的是“不乐读书”的不学无术之辈,这种交流就像文盲对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请教量子力学,怎么可能“周旋”、“请教”呢?

陈纪,前面已经细说,接着说说郑玄。

郑玄与卢植、管宁、华歆等人是师兄弟,都曾就学于古文经学大家马融,他和卢植不一样,没有担任高官,而是醉心学术,一生注释经典与个人著作达“数百万言”,创立了日后“天下所宗”的“郑学”,唐贞观年间,列郑玄于二十二“先师”之列,配享孔庙。

这是说后世的影响,那么,郑玄活着时候,名声达到什么高度呢?

孔庙(来源:网络)

据《后汉书·郑玄传》的记载:黄巾军见玄皆拜,相约不敢入县境。

也就是说,黄巾军远远看到郑玄就叩拜,约好了不进郑玄的老家高密县,不要以为这是客气客气,依据《后汉书》中汉献帝的本纪记载,高密一县,因为郑玄的缘故,竟然自始至终没有遭到黄巾军的抢掠,这在当时是绝对的异数。

而郑玄除了给刘备这个师侄讲课之外,还帮了什么忙呢?

还管送人才,比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大脸儿熟,孙乾,就是郑玄推荐给刘备的。

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,之前不是说刘备的老师卢植还乡隐居吗?

公元191年,袁绍刚刚成为冀州牧,就邀请卢植担任了军师,公元200年,又是袁绍,即将进军官渡与曹操决战之前,还要逼请郑玄随军,南伐许昌。

也就是说,刘备的师承在袁绍那里是大大地有面子,而他本人,和老袁家的关系可不只是打生打死,他曾经举荐袁绍的长子袁谭为“茂才”,按照当时的风气习惯,他就是袁谭的“举主”,所以,当他公元200年被曹操击败,丢失徐州,逃亡至青州时,袁谭对他毕恭毕敬。

而袁绍对他的礼遇更是出人意料,竟然出邺城二百里迎接,要知道,袁绍可是四世三公之家,官位也是大将军,对于刘备这样的破落户如此尊重,绝不是看他家世、官位的面子,而是他如日中天的士林声望。

声望这个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却影响着士人的人心向背,我们可以参考一下,在素来不把天下士大夫放在眼里的陈登口中,刘备是一个怎样的形象:夫闺门雍穆,有德有行,吾敬陈元方;渊清玉絜,有礼有法,吾敬华子鱼;清修疾恶,有识有义,吾敬赵元达;博闻强记,奇逸卓荦,吾敬孔文举;雄姿杰出,有王霸之略,吾敬刘玄德。

这是广陵太守陈登与日后曹魏名臣陈矫的一段对话,精炼点评了汉末的有名之士,这个名单里有汉末大儒陈纪、华歆,徐州名士赵昱、北海太守孔融和刘备,雄姿杰出,有王霸之略,谁人可比?

这也就无怪乎曹操说出,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操耳了,因为,这已经是当时天下的共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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